Yihui Xie

姑爹六十大寿

谢益辉 / 2019-04-08


爹告诉我下周姑爹六十大寿,嘱咐我到时候给他打个电话。真是有点难以置信,我印象中年轻的姑爹都已经六十了。在我求学的过程中,他在经济上帮了我们家很多忙。当年我上初中,每周日都去他家,他骑摩托车把我和表哥一起送到镇上的学校;到了周五下午他再去学校把我们俩一起接回去。为了帮我申请减免学费,他也帮我写过材料(还记得他对自己用的“恍惚”一词深感得意)、跑腿盖章。

小时候我们家几弟兄喜欢去姑妈家玩,但都很怕姑爹。姑妈至今总是笑我们小时候去她家时,要先从门缝里探头进去小心翼翼地问姑爹在不在家,得到“不在”的回答之后才敢进去。虽然那时候姑爹经常一副严厉面孔,但他讲话还是很幽默的,幽默手法主要在于用土得可笑的比喻。比如看电视上的晚会,总说舞台上穿裙撑的人穿的是锅盖(确实有点像);夏天我们去他家过暑假,晚上打地铺睡觉,他总号称要把我们几弟兄像“告苕”一样一个个摆地上(“告”是方言版的“种”,尤指刨坑之后种;“苕”是红薯的方言)。

姑爹是个很机灵的人,嘴皮子又快又厉害,我总觉得他和表哥可以去说相声,因为他俩总是一唱一和说得别人没插嘴的余地,而且又很逗。高中时有一次我放寒假回家,到了镇上打电话叫我爹去接,结果我爹晚上在别人家喝高了,路上黑灯瞎火骑着摩托车撞上了别人的车,断了几根骨头。本来我觉得这事完全是我爹的责任,但后来姑爹出面,愣是把对方司机说得毫无还嘴之力,付了一大部分医药费。

有一次我听家里人闲聊,幺爹(三叔)讲姑爹之精明无人能及,举了个例子,说有一年姑妈住院,办出院手续时,护士把账单拿过来后,有事出去了一下,姑爹见状立刻撕掉账单里的一张,揉成团扔窗外楼下去了,结果后来就少算了一大笔钱。

讲这些事好像是在黑他,不过他确实是脑瓜很灵便的一个人,聪明才智也不是总用在偷奸耍滑上。凭自己的本事,他成了村里头几个买摩托车、盖洋楼的人。有鉴于此,我花了一下午时间想了一副祝寿联:

 何许寿星

智    德
耀    兴
六    九
旬    洲

躬    向
身    天
力    再
担    借
一    五
家    百
旺    年

显然这是借用了上次的空泛一联中的最后一句,在这个场景下我觉得还凑合能用。联中嵌入了姑爹以及其孙子的姓名,这基本上是它唯一的特点了。本来想嵌全家,但难度实在太大,不得已放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