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ihui Xie

美帝高中的大麻

谢益辉 / 2018-10-08


前两天在小区的 Nextdoor 应用上看到一则关于大麻的报告。有一个成人目击两个年轻人藏了一袋东西在他家旁边的树丛里之后开车走了,他过去掏出来发现是大麻,然后他报了警并发了帖。结果下面的回复立刻分成两派,一派支持,一派嘲讽。有人说你不要否认自己当年也嗨过、以及为何要阻止这些高中生嗨;有人说内布拉斯加的大麻之所以还没有合法化是因为某些右翼份子的阻挠;还有人说吸大麻在学校太普遍了。我看了一下维基百科,内布拉斯加确实是美国最后少数几个还不能合法使用大麻的州,看样子离沦陷应该也不久了。后来这个帖子貌似因为争议太大被删了。

我经常重复一个观点,就是公平和公正有本质区别。我觉得法律追求的更多是公平而不是公正,比如大麻合法与否根本就不应该是按照国家或州来确定。法律应该确保大麻使用者不会对社会秩序或安全造成危害,这是一个非常个人化的问题,即每个人的自控力都不同。如果直接宣布大麻对一国或一州合法,那么入坑的人应该更多是那些自控力弱的人,总体而言我觉得他们造成危害的概率会大于自控力强的人。立法没法考虑个人化问题,不然就太复杂了:得测量每个人的自变量(测量所有人的工作量就已经大得不切实际,何况测人还很难测准,而且人还会变)。用一刀切的方式并不是说这样做就是对的,而是没办法,出于便利性只能这样干。理想中的公正社会应该是有个性化的法律,就像个性化医药一样,哪有对所有人都适用的万金油呢。

从自变量的角度来说,我就高中生吸大麻深表担忧,因为这不像是一个有自控力的年龄段。美帝中学里吸大麻到底有多普遍,我也不了解。今年早些时候我看到过一篇报道说中学里的电子烟盛行,刚再去找了一下,没找到那个链接,但找到一篇论文讲学生用电子烟吸大麻。有时候我就琢磨,这以后到底还要不要让我的娃上学?这些乌烟瘴气的东西是一方面原因,而且说实话并不是我最担心的一面,我最不想看到的是他们在学校跟我们上学时一样,花大量时间在一堆毫无价值的东西上(只是因为大人要上班,不得已只能把小孩像小猪一样圈到同一个栏里,年复一年喂同样的标准饲料)。格雷厄姆在《黑客与画家》中的第一篇文章《书呆子为什么不受欢迎》让我很想卷起袖子自己教自己的娃。其实我还有第三个原因,就是我认为现在的学校过于捧娃。很不幸,现在连中国的教育体系都继承了这个恶习,比如不让公布考试名次,生怕对祖国的花朵的造成一丁点心理伤害。我不知道下一代到底还有什么机会接受挫折教育。当然,我也不能否认这个可能性:等他们在这种一切都很美好的环境中长大成人之后,也许真的一切都很美好了,也许打打游戏、吸吸大麻、没有一技之长一样可以过得很好,比如技术进步到一切需要动手和用脑子的事情都可以交给机器人去办,物质条件极大丰富,根本没必要再工作,他们完全可以娱乐至死。

我这种守旧派,当下连使用扫地机器人都反对(省下两分钟扫地的时间去做啥呢),对未来就更加悲观了。再过三五十年,还会有人读诗吗?还会有人写字吗?饮者还能留名吗?活着的意义会是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