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ihui Xie

角度

谢益辉 / 2014-06-24


刘禹锡诗文的独特视角是我喜欢他的主要原因,他愣是能从别人眼中的阴霾看到阳光,你可以说他是自欺欺人、阿Q精神,也可以说是乐观主义。不管怎么说,他的视角很合乐观派的我的胃口,当然你也可以说我傻或浅薄,不识真正人间艰辛(事实也是如此)。去年读左宗棠大人的传记,其夫人(才女一枚)有一次为了鼓励在外心情低迷的左大人,引用了刘禹锡的这首诗,让夫君大大振作:

自古逢秋悲寂寥, 我言秋日胜春朝。
晴空一鹤排云上, 便引诗情到碧霄。

关于左大人,以前提过一丁点他的联语,详情以后再议。当时在那个场景设定下读到这首诗,给我触动很大。今年上半年,天才阿杜博士及其博士夫人都找到了工作,俗话说好事多磨,新婚燕尔,却无奈异地,最终一天小两口一步三回头依依惜别,杜夫人微信上感叹“十字路口,一个向左,一个向右”,诗意盎然,就是有点太悲情了,于是我想起前面刘禹锡的秋词,心想如果换个角度来写会是怎样。洗澡的工夫,打了个草稿:

蛟龙入海丽人别,自古李杜多诗言。
君奔左兮妾赴右,谁言亦非同向前。

阿杜名中带“龙”字,夫人带“丽”字,李氏,俩姓碰巧成了李杜;阿杜去的是海滨之州,喜作歪诗,这便是头一句的来历。后一句便是受刘禹锡的启发,尽管从绝对方向的角度是一个向左一个向右,可是就个人的相对方向来说,都是在向前行啊。涉世或始今日,齐家却在生平。我在博客里议论别人的家事似乎不妥,不过我之所以敢写,是因为充分相信这对欢喜冤家。

既然开了这壶,索性咱再说一对好了,被人两次拍死还不如一次一块儿来拍死我。这次说一下旁观者的角度。遥想当年T兄和女王还在村里的时候,一次我们一起去某个公园玩,本悟空在前面带路,放着大路不走,偏在一条沟边走,女王跳过那条沟的时候踩水里了,顿时火大,可怜兮兮又好心肠又老实巴交的T兄就像李光洙一样缩着肩低着头挨训。彼时二人还没对外正式挂牌,所以大家也不敢随便乱猜,有一次在郝博士和汪博士家里吃包子,两位博士主人(假装?)开玩笑,“哎呀你们俩干脆在一起算啦!”然后呢,就有然后了。

过了一年,T博士和女王博士都毕业闪人了,四人变两人,故地重游,我想起一年前的事情,脑子里上来一句“去年今日此门中”,于是以这个开头,边游公园边打了个打油诗草稿:

去年今日此渠中,女王湿鞋怒冲冲。
流水无情人有意,枝头晒袜TF兄。

T兄拎着女王的湿袜子,给她挂树上晾干。流水虽无情,却成就了一对眷侣的小心思。之所以敢写他们,也是因为我相信他们不会让我这首打油诗变得尴尬,不过以女王的刀子嘴,我恐怕要先行告退去躲两天了。

说到旁观者,白居易有两首小诗很有意思。其一:

山僧对棋坐,局上竹阴清。
映竹无人见,时闻下子声。

其二:

小娃撑小艇,偷采白莲回。
不解藏踪迹,浮萍一道开。

其实我也并不是专门去读诗才看到这两首的,而是在虾米上看一个专辑的介绍时有人提到了这第二首诗,我才顺便去找了第一首。第一首有一种镜头切换感:第一句就像是作者站在山僧旁边看下棋,因为连棋盘上得竹影都能看见;第二句则换到了竹林外,只能听见时不时的下子声,而两个山僧被竹子挡住了。第二首以大人的角度看小孩子的调皮,偷偷划船采了白莲却不知道水里的浮萍暴露了自己的行踪。甚是有趣,甚是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