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去来兮

每次写新的日志之前要先清理一下旧日志,因为搬家把很多文章的格式都弄乱了,尤其是几乎所有的图片链接都成了死链接,都得重新传,所以写得越来越慢。有客官对此还专门分析了我的博客写作数据,发现我的篇数越来越少,字数越来越多,间隔越来越长。比如下图是我的相邻日志日期间隔,最高的那个点就是我说要从WP搬家到Jekyll之后等待的时间,从2011年的最后一篇到2012的第一篇足足过了三个多月:

日志间隔时间

开会后跟腾飞聊网站这些事儿,这厮小时候肯定有一篇课文没背好,就是《小猫钓鱼》。我一直相信热心必须有耐心相伴才能成事;COS团队里有时候有人因为白天聊了一些宏图大业的事情而激动得半夜睡不着觉,我对这种现象的第一反应往往是怎么维持这种热情。几年前我在论坛贴了一篇丰子恺的《渐》(美其名曰“文化建设”),这也是我这几年反复读反复引用的文章;道理极其朴素,但把它读进心里不容易。

前些日子我请范总点评一组幻灯片,范拎出里面一句话,曰“投资的成就根本是哲学的成就”。我搞不清楚什么技术分析或量化分析,也不知道什么哲学,不过这句话听起来很符合我的胃口。


我用“归去来兮”作标题,和陶渊明没关系,只不过是我去年11月想的一个标题而已。一个五年多没联系的师弟突然来信,让我顿时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于是拟题归去来。那时候我还在远大前程协会混迹,挂名副会长,其实就是网管,然后一起拎着讲座海报去各个宣传栏里贴。这师弟是协会的骨干分子,最深的印象就是整天熬夜,只要我早上在路上看见他,大多都是头发蓬乱熬完夜从楼里走出来。他找到我的原因是因为看了COS主站上侯瑀的文章,这事儿就有点趣了,因为他不是统计系的,一个非统计系的工作人士跑来COS看我们的文章,说明我们单篇文章的影响力还是挺深远的。侯瑀同志真是激励了不少人啊。这是从COS找到我的,还有一个更久以前一个从小轩哥的博客找到我的十来年没联系的高中同学,这个更让我不得其解。人生不见,动如参商。

五年前我说SVG太牛了,当时称浏览器支持还很欠缺,连Firefox对SVG动画支持都不太好;五年后,Chrome浏览器都已经出来了,大多数浏览器都支持SVG了。现在我开始研究D3,它画图的一个重要媒介就是SVG,而且动画的语法非常简单。Chrome自带的控制台也很牛,可以直接在浏览器内用JS代码操纵HTML或SVG元素,感觉跟用R差不多了。

四年前我看到Processing很惊叹,也提到那位大神把Processing翻译为JavaScript库,前些天有客官在我那篇日志下留言,我突然发现如今这个JS库已经成长为一个大网站,还有各种在线编辑器,再次激起学习欲望。

七八年前我看到UCLA的一些统计软件教程,觉得做得挺不错;如今他们的R教程已经开始用我的knitr包进行改写,让网页和R代码无缝结合,直接从源代码编译为带结果的HTML页面输出,无需任何复制粘贴。我觉得他们的志愿者劳动应该发扬光大再上新台阶,因此决定带一队人马去帮忙把这个网站好好整一整,也算是对免费资源贡献者的回报。

四年前我在不莱梅第一次见到AT&T的Simon、Debby和现在ISU的老板们,两年前周老师溜达到我的网站约书,两个月后我在北京第一次见到卢大编辑,去年通过老板支持和卢大编辑牵线去纽约参加Strata会议,顺便就去AT&T溜达一圈,又见了Simon和Debby,由D接待。后面二十字暂按下不表。

五年前我脑子抽风写了个animation包,纯属为了好玩,第二年去德国溜达一圈,第二年冬天开始第一届中国R语言会议(今年第五届),第三年上半年中奖,第三年下半年来了爱姆斯村办大学。第五年就此事给ICSA灌了一篇水,并把编辑大人Yan老师拐进COS主站。

COS主站一直有一个问题困扰着我,就是我们没有合适的logo标志图片,等了三年,我们等来了李龑,操起家伙解决了我们的问题,从此我们有了统计之印。COS成员这些年来来去去,偶尔会看见论坛上有注册了五年才第一次发言的会员;还有曾经有辉煌灌水战绩的会员去而复归,比如大家都熟悉的colinisstudent;还有主力管理员如无痕那小子,高考完就混迹论坛,后随我一起做网站苦力,现在已经从美帝溜完一圈回朝了,而我们的新管理员们也在奔美帝。

去年G_will留言说可以看看《Rework》,现在我已经看完别人寄给我的这本书,觉得还挺有收获的,不过总觉得观点有点偏激,让我心里又萌生了一些矛盾;同时寄来的还有我喜欢的德鲁克,这两本书风格当然截然不同,一个是叛逆后进,一个是经典大师,孰是孰非,仍然是小马过河的问题。若按照老式的一份耕耘一份收获原则,Rework看起来很轻浮,道理一看就懂,公交车加饭后几天就翻完了,所以可能真的只是一时的噱头;德鲁克读起来则慢得多,因为不得不停下来琢磨里面的逻辑,经常看了后面忘了前面,也许会更有收获。无论如何,让事实去检验吧。

九年前,奶奶过世。二十年前她还让我们兄弟几个大的让着小的,从手帕里拿给我们两毛钱去买乒乓球,爷爷用锯子给我们锯球拍;十三年前她从我卧室窗户递给我腊肠带去学校;十年前我从北京回家她还在外面晒太阳。


上上篇日志说到我在整理过去日志的时候发现四点问题,方方同学颠儿颠儿冒出来说“木有啊,很实在啊”。我板上钉几颗钉子试试:五年前我自以为是过度嘲笑群众大学网站技术,后来一位网管大人不知从链过来,纠正本小子的狂妄。六年前给高校统计论坛报告,现在看来简直是屁都不懂,还瞎拽洋文,现在我还记得当时讲完去吃饭的时候一位(可能是北师的)师姐在电梯里问我局部多项式的事情,我胡乱搪塞了几句,仿佛很简单似的。五年前对自由度的解释忿忿不平,暴跳发日志一篇,有晕死的客官评论说“深深感觉到博主有些牛气,有些自我膨胀,有些胡言乱语”,可惜当年那小子心高气傲根本没当回事。无聊的事情回复也一大堆,没话找话狗尾续貂。


用分秒的跨度来看,一切都没变化,无关痛痒。以五年十年为单位来看,因果事理的轮廓就开始凸显。去年年底看到《鹧鸪天》一首,转发给COS全站:

记得窗前槐树吗?几回树下过家家。泥巴盘子泥巴碗,塑料摇车塑料娃。
儿时梦,散如沙,谁知转瞬即天涯。老房拆了树还在,一到夏天开白花。

这就是时间的力量。我在首页放了一首龚自珍的词,气场太强大了,当时狠狠震了我一把,千古声名,百年担负。

谢益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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