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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2011

标题来自先生的一句话:生不枉来,死不犹豫;立志天下,魂归大地。我似懂非懂。

前些日子,COS内部说起个人网站的事情,我这两天抽空琢磨了一下,猛然间意识到我在折腾网站的八年里走了个循环。昨天我在邮件中描述为“回归尘土”,这事情是这样:九年前开始正式接触电脑,一年后我开始对网站感兴趣,并且找免费个人主页空间找了很久,直到后来有一次在一张传单中看见一个可以免费建站的广告,于是就注册建了一个,当然,那时候不会有什么好货,域名是三级域名,我呆头呆脑抄了很多所谓的英文美文在上面,还从图书馆借了书学HTML,连VBScript都仔细学过,而且对于写个在网页内弹个对话框的小脚本乐此不疲。为了说明这个乐此不疲有多乐此不疲,举一例:在机房上数据库的课,老师会把所有人的屏幕都控制住,而我发现其实只有显示器被控制住了,键盘鼠标仍然可以在“幕后”操作,因此,我按Win + R快捷键,盲打输入notepad,回车,然后开始盲打写弹对话框的VBSript,等到下课,屏幕被解放,我写的脚本真的可以运行并弹对话框。那个免费个人网站也让我学习了一点CSS的概念,但我主要还是用Word的思维方式做网页,哪里要加粗就直接加粗,哪里要变红就选红色,几乎没有“内容与样式分离”的概念(拜Word所赐,可能大多数人到现在也没有这个概念);话说回来,其实我还真用过Word做网页,我的一个亲戚当年让我帮忙做几个网页,我就是手工敲进Word,然后另存为HTML。再过一年,系里网站工作室招学生维护系里的网站,我就呆头呆脑报名去了,就凭我那Word式网站功底。之后接触了Dreamweaver,才算真正掌握HTML,并接触ASP和JavaScript,并且尝试过从零开始建Access数据库连ASP,所以IIS也熟了(估计很多人也不知道什么是IIS,这样也好,祝愿Windows服务器早日垮台)。DW中学会了模板的概念,网页的头尾都用模板定义,这样就省去了重复劳动。因为DW和Fireworks是同一个公司出品,所以编辑图形我都用Fireworks,这也是我在R包忍者篇中说我曾经想学Photoshop的后台故事。从接手系里的网站开始,我开始捣腾论坛系统,此乃灌水元年,也是统计之都的前世。论坛系统换过两次,一直折腾到那台老旧的IBM服务器彻底瘫痪掉。再过一年,博客这个概念开始在中国发芽,第一个博客网大概就是方兴东的博客中国,后已改名为bokee,当时那个玩了两年10磅宋体字的我,看见这个网站有一个12号字的主题,于是立刻注册了个帐号,开始写博客。我对CSS的了解,自此开始深入,比如我曾经发现通过CSS来隐藏网站上的广告的办法——谁让他们支持自定义CSS的呢,我定义一个display:none就把网站上的广告灭了。年少轻狂的这个娃儿,整天给客服提意见,说这不灵活那不好,有一天方兴东接见了一批用户,客服叫了我去,于是我骑着破自行车颠儿颠儿去了,这就是无知者无畏。今天我再搜了一下当年的历史,后知后觉发现本小子也曾经和张纪中、方舟子同时出现过“名人大话博客节”里,现在顿时觉得脸上贴了不少金,哥也曾经风光过。那时候是钱江晚报的记者打电话采访,我都忘了我说了些什么了。在博客中国写了两年,觉得系统越来越差,于是换到blog.com.cn写,它比较容易自定义,当然,对“久经沙场”的我来说,首先就是要用CSS把页面上的广告灭掉。再折腾两年,系统控制越来越严格,尤其是关键词屏蔽,最可恨的是你写一篇文章提交发现不让提交,但就是不告诉你哪个词犯法了,只能一边在心里骂狗日的一边从最后一句话删起,删一句提交一次,看哪次能通过,再一句一句加回来,这就是我早期培养的程序debug方法,极其白痴,极其有效。再后来,换到MSN Space,因为英文字体看起来舒服,所以开始写英文博客(看,从始至终,我都是个视觉驱动的动物,各种转变的原因听起来都非常脑残)。从英文博客开始,我变得极其注重HTML代码的干净(经常切换到代码界面下看看代码是否整齐),或称为HTML代码洁癖,无法容忍没理由的加粗变红或更恶劣的放大字号,这也是我把COS论坛从PHPWind改为bbPress的理由之一:我不能容忍发贴者能放大字号或使用楷体隶书。英文博客写了两年,后来大家都知道了,大中华局域网来了,自此本小子开始建真正的个人网站,注册个人域名,买服务器空间。PHP+MySQL在搭论坛和建个人网站期间也被迫学了点皮毛。后见Wordpress,深感设计之惊艳——无论是PHP程序还是外观,于是COS的主站从MePHP换到WP。无论什么系统,我已经脱离了刀耕火种的纯手工HTML生活。到如今,我在GitHub上写了两年代码后,猛然意识到Markdown这门语言之精炼,这正是我追求的(极度)简洁,而GH对Markdown和其它伪标记语言都支持得非常好,而前两天,又发现基于Markdown的Jekyll,纯文本写博客的系统。除了R语言别的都不会的本小子,意识到我对Ruby、RubyGems和Python的认识已经落后于时代若干年,我以为整个世界还是在PHP+MySQL中运转,结果这些语言已经派生了无数惊人的美观的简洁的静态网站系统。从最初的静态网页,到现在再回归静态网页,我走完一个了循环。回想这些陈年旧事,不免让我再思考乔布斯大人,关于他的报道,我大概就认真看过一两篇,头一次知道他是佛教徒,世人总喜欢盖棺论定,尤其爱总结已成功人士成功的原因,就像经济学家在过去的五次经济危机中成功预测对了二十次一样;我想知道他到底在想什么,他如何追求能降伏用户的细节,或者说如何让产品始终带着人性。统计之都的口号“专业、人本、正直”或许是个好的口号

如果网页可以如此简洁高效并且只是基于纯文本,那么我可以立刻嗅出统计人的一个光明前途。此处省略八千字,如果你手中有八百万风投,请两年后联系我。这里我要说的是魂归大地,但并不是要说我自己,网页和魂归大地扯上关系有点勉强,这些东西真刀实枪干活就行了,没必要整得那么玄乎。最近有两个TED视频,我觉得都非常好,让我想起先生的“魂归大地”。一则为开发新(纳米)材料获取能源(太阳能)的人,技术听起来很诱人,你家的窗户玻璃在夏天自动排热、冬天吸热,不知道能省多少能源,但这不是关键,关键是视频的最后,他从钱包里拿出一张旧报纸上剪下来的照片,那就是那幅著名的获普利策奖的照片《饥饿的苏丹》。“她不应该死于缺水,无论如何”,演讲者说。

另一则为赤脚运动的印度大爷,博士毕业,回村,跟老娘说要先挖井五年(如果我没听错的话),老娘听了差点没气疯。一辈子干了一件事,教育印度农民(或者说被教育),尤其是印度农妇,让五十多岁的老大娘都学会了整太阳能照明;这大爷认为民间自有高手在,要发掘他们的天才才干,向他们学习,他的学校里学生是老师,老师是学生;妇女们都会用太阳光聚焦了做饭,一个个比工程师都厉害;一位妻子说有了太阳能照明,她头一次在冬天里看清了她丈夫的脸。本小子非常相信这位大爷对贫民的看法,穷人有穷人的生存智慧。某个偏远山村的夜里头一次亮起灯光,这种感觉可能就是魂归大地了吧。

272011

上周在外面跑了一周,先去了一趟纽约参加O’Reilly组织的Strata会议,接着去新泽西拜访了AT&T实验室,总体来说是一次不错的旅行,不过因为溜达了一周,回来自然又要处理很多事情,这里暂时不详细写行程,只是打个草稿,过一两周我会在统计之都主站上详细介绍Strata。

Strata会议主题为大数据,持续一周五天时间,我只参加了峰会(summit)部分,在它之前有一天热身(jumpstart),之后有两天偏重具体技术性的会议,而中间这两天则相对比较抽象,有些报告我听完感觉就像主席讲话——字字都能听懂,但就是不知道在说什么。峰会自然请的都是大佬,例如英国卫报的编辑,经济学人的编辑,Wolfram的老总,从DC远程视频连线的国会议员,联合国官员,纽约市官员,还有大批公司头目等等。这样一个会议我去了简直是个离群点,很少见学术界人士出现,更不必说学生了;关于此事,有笑话为证——有一个主持人在介绍下一位演讲者的时候讲了个笑话,但是几乎没有人笑,他说:

1010(下一个演讲的公司的名称)你可以认为是ten ten,也可以认为是ten,取决于你用十进制还是二进制。

不知道是太冷了,还是听众都没听懂。

据我有限的笔记和记忆,先简单罗列部分观察:

  • Wolfram是个很有技术范儿的公司(后来我去AT&T进一步证实了这一点),“让知识变得可计算”
  • 联合国官员说,俺们需要您的帮助,大意是想通过更先进更现代的数据处理技术更快掌握信息,如通过Twitter了解饥荒和动乱(动乱还有点谱,饥荒有谱吗?吃不饱饭的人还能上Twitter?)
  • 有法学院教授呼吁提供更多的匿名化处理之后的数据,不要总是把数据藏着掖着
  • GE的人宣称他们就快要公布一大批患者数据了(当然是匿名化处理之后的),对搞数据分析的人来说是个好机会
  • 1010的那个人提出一个利用数据挣钱的模型,但在我看来很傻,大意是老夫有张三的数据,而李四想知道张三的数据且必须通过老夫这儿才能得到,这就是他所谓的Middleman概念(所谓的哲学家都是这样的吗?巨喜欢炒概念,什么“数据之和的价值大于数据的价值之和”)
  • 纽约市的一位负责信息化的官员来讲各种应用数据管理城市的案例,这是我比较喜欢的一场,案例都非常简单有效,比如台风来了哪里的树被吹倒了,市民可以直接在地图上标注并上传事发现场的照片,这样他们就可以调动人员去现场处理,而不必特派专员先去打探情况,再回来调人;在地图上标注也形成了一种间接的投票,要是某个事故举报的人多了,重要性也就排上去了
  • 国会议员讲的东西我完全没能理解,大约是些陈词滥调,什么数据重要啊,应该透明啊,党在努力啊,请人民监督啊……
  • 卫报有专门的数据专栏,有空时不妨一阅,卫报的编辑讲的是数据驱动的新闻业,我在我的《现代统计图形》书中正巧批判了卫报的一幅图
  • 有领导推荐Microstyle一书,说他在DC入职时上司告诉他在DC混的最重要的一点就是这个(说话简洁观点明确)
  • 三四位公司头目讨论新时代的CIO(首席信息官)的角色,其中有Norman Nie,也就是Revolution Analytics的头儿,老爷子似乎各种会议都参加,这次他讲CIO应该懂技术懂算法,果然是统计出身,时刻关心着技术,可是我在想当领导的和当跑堂的都精通端盘子了,谁来管小店的经营呢
  • 有人讲到鸟类觅食的路径,说不是布朗运动,想想也对,通常是一次长的搜索加上若干次短搜索
  • M&M豆跟天气有什么关系?没听清,回头再看看
  • 创建Mineful的是一位统计学PhD,我总是在臆想,一个统计学博士加一个精通网站设计(包括美观设计)和数据库部署的计算机牛人凑在一块肯定是创业的绝配
  • 大家都在讲Hadoop,谈来谈去,总是缺统计分析的味道,我不熟这玩意儿,但Revolution他们似乎在做这方面的工作
  • Google的无人驾驶汽车说:我们不需要什么好算法,我们只需要更多的数据
  • 经济学人杂志的人说,俺们需要一类测量幸福的数据,而不是GDP,我想这也不新鲜啊
  • 要速度,还是得玩内存,号称一秒钟玩一百万行数据的那个人说
  • 第一天晚上在一个很前卫的艺术工厂办酒会和活动,Gelman大人连这样的活动都参加,不得不说他精力充沛,真如其弟子所言,整天到处灌水,给的演讲是去年我请他在我们这儿讲过的,我没听就走了
  • 第二天晚上火花演讲(五分钟演讲)中,有一位相当给力的姐姐痛批当下的SNS工具让人光顾着拍照片而不顾吃饭,分析了去餐馆对着食物拍照并上传到Facebook所消耗的各种能量,结论是这些能量大于食物的能量……
  • 这会议跟我以前参加过的其它会议相比,除了有很强的“高层领导会晤”氛围之外,还有另一大特征,就是无处不见Twitter的身影,每一个演讲者都会自报Twitter帐号,甚至会场还偶尔有Twitter互动
  • 吃饭席间遇到一个麦肯锡的人,于是寻找共同话题,兜了一圈,发现都用R,好嘛,这就好说话了,我问,你知道animation包吗?答曰:知道啊,很好玩噻!接下来还能没话说么……

我去参加会议的主要目的是考虑将这个会议引入中国,这一圈走下来,心里暂时还没有很明确的答案,因为我对国内的商界政界的数据使用情况并不太了解。

切换话题中……开完会第二天去联合国瞅了一眼,到处都是警察,我时间来不及,拍照两张匆匆离开。随后拜见了侯瑀大人,依旧主动,依旧努力,依旧奋发。揖别前往自然历史博物馆,馆内狂奔一圈,然后穿越中央公园,坐公交车沿第五大道从北往南游览一遍(大概跟坐观光车差不多吧),换地铁奔新泽西,始知原来美国也有载人的火车,踏上前往新泽西Summit的火车,因开会时狗屎运抽中小Kindle一枚(美国人傻,把奖券折两折扔桶里,我只折了一折,以提升概率,我看那主持人结结巴巴不知道怎么读名字就知道是我中奖了),火车上遂翻阅《围城》(我承认我落后于时代多年),暗想钱钟书太擅长腹诽,描写的乡巴佬和小气鬼都活灵活现。AT&T隆恩浩荡给我订了宾馆,晚上准备第二天的演讲。

AT&T实验室是个传奇的地方,想想当年贝尔实验室出了多少名垂青史的人,譬如信息论的那个香农,又如统计这边的John Tukey等等。这次去之前我就在想是否有机会见到S语言的三作者(当然Chambers已经不在那儿了),后来果然见到其中一位,Richard Becker,相当激动。上午9点拜见Stephen North,给我介绍一下他们的可视化工作和软件;接下来我准备10点半的演讲,因为老板觉得AT&T都是聪明绝顶的人,担心我这次的演讲不受待见,于是前一周让我在系里演习了一遍,事实证明演习还是有效的,我来美帝之后经常对自己的演讲不满意,尤其是讲完笑话容易后悔觉得自己像个傻瓜,这次自认为讲得还不错,笑话比较应景和自然(我总是把讲笑话放在第一位),例如开场时我看见旁边白板上写着公司内部的无线网用户名和密码,其中密码是this.getAccess(),我就谎称有点小紧张,因为老板说这里到处都是聪明人,看这板子上的密码都这么极客……

我讲的就是前些天提到的cranvas包,临走前几天,老板可能还是觉得现在的包还不够面子,跟我说如果能把变形地图(cartogram)搞定的话一定能“把AT&T那帮人的袜子打掉”(此乃直译,客官自行查字典:knock the socks off somebody),本小子为了打掉他们的袜子,费了牛鼻子劲把变形地图整出来了,也算是解决了我多年来的一个疑问。

中午吃完饭按照安排一个个拜见,首先就是Becker,B大人说我喜欢你娃儿的报告,然后说变形地图的历史,他在AT&T的可视化方面的工作,如何甄别电话欺诈等等,后来我跟他说08年办第一届中国R语言回忆的时候,我给他发过邮件问那篇S语言历史的文章授权,他当然不记得了,我甚是感叹如今我能当面见到活人,老人家兴致勃勃给我扒出来那些七八十年代的S语言手册,回忆当年的历史(如locator()函数),总之谈话在一片欢乐祥和的气氛中进行。接下来分别拜见Bob(Netflix百万大奖得主之一),Yifan(巨多网络图)和Simon(R core之一,成名作有R的Mac版本和iplots包等)。听了若干有趣的故事,比如如何确定披萨店的电话是顾客从网上的黄页中看见之后打过去的,Augsburg那些学生一人一套可视化图形系统,蝴蝶在整个生态系统中的种类数量占如此大的比例,并且头一次注意到JSS刊物的那幅图中的盘子里是有蚂蚁的(在S的门上看了大图才知道),还有似乎很多美国人都相信蜜蜂要是灭绝了人类就灭绝了……S自己养着一箱蜜蜂,有人问他如何让蜜蜂高兴(前一个话题在谈电子邮件),另外有人插话曰:给它们发邮件!AT&T真的是个很极客的地方,有人从洛杉矶坐飞机到纽约,一路拿着摄像机固定位置拍窗外的云,最后把五个小时的录像的每一帧中部的1像素宽的图截出来并拼成一幅几米长的图,打印了贴在走廊里,由于我在网上找不到这幅图,无法描述这种壮观的“异景”。还有人把电影的每一帧提出来作为一幅小图,按时间顺序拼成一幅大图。话说回来,这些玩意儿有啥用呢?消磨时间?

对了,S提到了R的grid图形系统,说这套系统本来是一套非常理想的图形系统,Murrell就差一步,就差那么一小步,就一小步,就能让R完美支持交互式图形了,可惜他没做。S对此感到非常遗憾。

最后一天回纽约。我总结这纽约的地铁有四处要小心的地方:有时候某些车不开、某些车在某些站不停、有时候这条线会改成那条线、某些站无法不出站而从路的一边换到另一边。对头一次去的人,坐地铁很要命,尤其我这笨头笨脑的,坐在车上总感觉不安,还好最后一路下来没碰到什么大问题。最后一天去大都会博物馆,在里面转了六个多小时,各种雕塑、油画、兵器、乐器、壁画、瓷器、书法等等,看得都快昏死了。有一点很好奇,为什么柬埔寨的佛像无一例外都是面带笑容?

前面说本农民不适应城市,仿佛到处都是坏人,其实一路上都觉得人还挺好的,最后一天在机场还真碰到坏人了,想骗我手机。作为在北京混迹多年的本小子,见过多少骗借手机的,这点小伎俩,对天朝人民是无效的。

回村,处理部分邮件,批完一次作业,补上这篇杂记。退堂!威~~~武~~~

鸣谢:Wang Wei,Guo Jiqiang,侯瑀(各种中餐馆子被蹭饭组负责人),Debby Swayne(蹭AT&T饭组负责人),卢大编辑及Michelle(蹭Strata饭组负责人),Hu Yirui(蹭饭未遂组负责人)……

092011

TED最新出来的一个5分钟演讲“Shake up your story”我觉得挺不错,用iPad颠覆娃娃的世界观。其实也不能叫颠覆,因为娃娃本来就没什么世界观。这位父亲的故事书没有定局,晃一晃,印度独立就变成了巴基斯坦视角,再晃一晃,变成了英国视角,娃儿可以看到各种视角下的“爱国”。这又让我想起大和尚,在某朝的长期宣传下,大和尚是个十恶不赦的大坏蛋,他走到哪儿,朝廷就要向哪儿抗议。可是好些天前我第一次读到大和尚的演讲稿时,我真被佛法震撼了,于是我满心疑惑,到底是我too young too naive,还是有什么事不对劲呢。叛徒与爱国者,标准是什么?

另一则视频名为“绝望的男银”,说当今的男性如何糟糕如何不如女性,其中在谈某类动作片时,总结了很重要一点社会现象:如今的(男)人总是被诱惑着做事(称之为arousal addictions)。这才是绝望的根源,随着时间推移,需要的诱惑力必须得越来越高,到最后活人只能变成行尸走肉,因为生活越来越难找到乐趣。这是杞人忧天吗?

092011

1. 很久不写博客,脑子也没完全停下来,所见所想,先存在内存里,现在考完胡乱说一些,没啥头绪。

2. 邮件看到苏力今年的毕业致辞,叫《见证,没有客场》,读了两遍,好像有点矫情,不过总体来说我还是比较喜欢他,因为他的文字没有那种“身段感”。我第一次听说他,是在大一的时候思修(思想道德修养)课上,老师念了一篇 《发现你的热爱》,我印象很深刻,对初入学的我震撼很大。全文的印象已经渐渐淡忘,只记得这么一句话:

生活注定会溶化许多激情、理想、决心和追求,甚至会使生活变成仅仅“活着 ”。

大学生活,是生活,还是活着?

3. 范毕业走人,我想了想,啥也没说,抄送启功老爷子那首小诗:

入学初识门庭,毕业非同学成。涉世或始今日,立身却在生平。

之所以对这几句话印象深刻,还是来自于在和君的日子。既然立身在生平,毕业分别也就不必那样浓墨重彩,十年二十年后再见,试看看立身如何?

4. 又看到半句诗,曰:微念沧波感不平。据说是袁世凯的儿子写给老子的,劝老子不要称帝,后来的事大家都知道了。我觉得这句写得很好,微念与沧波,妙。现在的儿女们,能写出这样句子的,恐怕不多了。

5. 考前几天,在系里机房上网,看到黄庭坚一篇小文,背了几句:

薄酒可与忘忧,丑妇可与白头。
徐行不必驷马,称身不必狐裘。
无祸不必受福,甘餐不必食肉。

能以薄酒忘忧者,心里必然早已无忧。

6. 最后说信仰,也是我在复习期间走神时想的事情。恰好考完看到论坛上谈柳智宇,我以前并没听说过这个人,看了转载的文章之后,我心生不出什么崇拜和景仰,也许这些观点随着时间会变化,但就现在的我而言,我不觉得出家有什么终极意义(像文章描述的那样“为了苍生脱离苦海”)。这又让我想起陈晓旭,以前一次偶然看到她出家的那个庙里的一个老法师在Youtube上的视频,对外解释陈的病逝,我看了感觉甚至有些气愤。临终前法号长鸣、日夜诵经,就能减轻她的病痛?柳的出家,当它是一个普通的个人选择就可以了,套上苍生,套上圣经,未免过头了。

如果说我有什么信仰的话,我目前还是比较信劳动(这一点好像跟和尚差不多啊)。之所以信劳动,是因为世人畏果,圣人畏因,善易者不卜(吾师王丰的教导,但似乎来自南怀瑾)。而为了信劳动,必须先发现你的热爱。(看,小学作文中,这就是语文老师最喜欢的首尾呼应)

022011

学期课少,正儿八经的考试只有一门基因芯片课,已于上午搞定。剩下两门课,一门是瞎混的,一门是报告,都没啥。不过呢,平心而论,N老师的考试还是挺有趣的,这家伙脑袋很灵光,从rtist身上就能隐约看到他的功力(rtist是他的弟子)。我是一看见试验设计就头大,脑子里绝对装不下超过三个因素的试验,否则就内存溢出,要是再有个交互效应或裂区,我肯定得花半个小时琢磨清楚试验的场景,在这方面我反应极其迟钝,让我写个方差分析表通常就可以要了我的命。

好嘛,学习,学习嘛呢?论坛上说读书,我一回想,也不记得过去都读了啥书,反正来了美帝就没太读书了。极其偶尔的情况下,翻一翻钱钟书,这厮挺有趣的,好几十年前的小说,照样能映出现代人的影子。又说《奇特的一生》(写柳比歇夫的),也是大几十年前的话,放在现在仍然一个样:

[...]但是我们出于我们的自命不凡,深信古人的时间绰绰有余。古人只有日晷、水漏、沙漏,连计算时间都不象个样子,还谈得上什么珍惜时间。按照实干家的见解,进步不就是在于替这位实干家节约时间嘛。为了节约时间,实干家下了马车坐上火车,下了火车坐上飞机。发明了电报和电话来代替书信,电视代替了剧院,拉链代替了扣子,圆珠笔代替了鹅翎。电梯、计算机、百货公司、电传打字机、电动剃刀——这一切发明,都是为了替人节省时间。然而,不知道为什么,人越来越感到时间不够用。实干家加快了速度,推广了电子计算机,把百货公司翻修成自动售货公司,采用照相制版法来印报纸。连说话都尽量说得简洁些,也不动手写了,而是利用录音机口授。但时间却越来越紧张。不仅是实干家,人人都感到时间的匮乏。没有时间看朋友;没有时间写信;没有时间照料孩子;没有时间去想;没有时间到秋天的树林里去站一会,什么也不想,光去听听飞舞的落叶飒飒作响;没有时间吟诗;没有时间去给父母上坟。小学生也好,大学生也好,老头儿也好,大家都没有时间。时间不知哪里去了,越来越少。手表再也不是奢侈品,每个人手腕上都戴的有,走得很准,校正过,还防水;人人都有一座闹钟滴滴答答走着。但是时间并没有因此而增加。时间的分配几乎同两千年以前赛纳卡时代一模一样:“我们一生的时间,大部分用于错误及种种恶行;很大一部分虚抛浪掷,无所事事。我们整个一生,几乎都没有用来干应当干的事。”

好玩吧?《奇特的一生》还有一个好玩之处,就是它的章标题,也许是物以稀为贵,看惯了整齐简短的标题,再看这种用句子作标题的,就会觉得新奇(当然,作者本身就把这些文字写得很好玩了)。

我在论坛上回帖说了,我印象中最早的一本书是《金银岛》,是我小学的时候某个酷暑光着脚丫子颠儿颠儿跟在一个收旧书的大爷的自行车后面偷出来的,关于此事,若干年后我才知道孔乙己说了,读书人那不算偷,是窃。这是一本外国小说,那时候我看得津津有味(说明当时的翻译水平很高),小时候的记忆力也不错,我到现在都记得译者在那首水手歌的“箱子”上写了个脚注,说这里的箱子在英语中同时也有胸膛的意思(chest):

十五个人趴着死人箱——
唷呵呵,快来尝一瓶朗姆酒!

关于此事,我自然也是若干年后学了洋文才明白过来。也许是这本小说刺激了我对看书的兴趣,但村子里哪有什么书啊,所以就在别人家翻高年级的语文书看,看《渔夫和金鱼》,看《小音乐家扬科》,仅此而已。后来我姑父无数次提起当年我上他家去玩,每次坐下就开始到处找报纸,因为只有他家有订报纸;搬出一摞旧报纸,一看看半天,其实我是在看故事和笑话,他们当然认为我是在爱学习。

又见江堂回归中土大唐,贴杜甫一首《赠卫八处士》。我记得这首诗,主要是因为谢邦昌老师几年前在纪念张尧庭前辈的会议上诵读了它,当时我觉得挺震撼的。

主称会面难,一举累十觞。
十觞亦不醉,感子故意长。
明日隔山岳,世事两茫茫。

读书读书,愿读服书。近日总是看见争吵,古人肿么地,今人肿么地,文化肿么地。其实又能肿么地?读不读书或读什么书,有shong么关系呢?套用我最近分享的一篇文章的标题:只是欢喜随意而至。

302011

是DJ兄给力,给的这篇关于如何使用LaTeX浮动召唤术的神帖相当的有用。书中的那些稍微高一点的图形现在都乖乖浮动到页面上方去了,下面的文字如流水般淌过。这事情,只能用《十全九美》第5分06秒的场景描述了:

对于“按下葫芦浮起瓢”(卢编语,非常贴切)的LaTeX浮动,现在我们可以引用《疯狂的石头》10分17秒的场景来描述:

尽管前面我说参考文献很可恶,但长期在此溜达的客官也许可以发现以上两部老片子是我常用的参考文献。

又及:晚上做了真正意义上的红烧肉,红烧肉呀么红烧肉,没得五花肉,果然是烧不成的。

又又及:关于LyX和pgfSweave的工作似乎惊动了LyX中央,今天“上面”来人了,也许LyX 2.0里面我能把pgfSweave给整进去。这是个好事。

再及:MSG包已经扔到CRAN上了,不过Windows版本的包目前还没编出来。这本书的最后一节也已经收到,但关于R介绍的一章要大幅度重写,然后才真正算是初稿完成,万里长征走完了一步。

242011

Cloudly那旮旯看到XX经济论坛上的神帖,曰“计量论文写作和发表的黑客教程”,曰“发《经济研究》不再难”。神帖一出,回帖铺天盖地,原因各位客官都懂的,因为楼主设置了部分内容回复可见。大家纷纷叩谢,曰“值得学习”。小的遂发表一句评论如标题所示,倒不是针对楼主——针对的仍然是这个破败的学术市场。

我理想中的学术研究首要标准是要有人情味,在文章背后看得到活人,看得到一张嘴在说话,说他/她自己脑子里想出来的话。可是大家都要吃饭,不制造垃圾,就得有人下岗。

既然说到这儿,不妨多说两句。我厌倦的不仅仅是无止境的数据套模型,还有无止境的参考文献。我认为某种程度上,参考文献现在已经成了读者的绊脚石。很久以前,我对计量还充满了兴趣,也痴迷于追踪参考文献,后来对计量逐渐失望,目前这个阶段,也开始对参考文献开始厌倦。如神帖所说,你可以写一篇差文章先投,接着再写一篇稍微好点的,引用前一篇,就跟自己投篮弹回来再自己抢篮板一样。这种东扯西拉的参考引用总有一天将失去它原本的意义。这年头谁TNND的有空看你的参考文献啊?

牢骚的作用在于自律(《武林外传》记者语:我是一个自律的撰稿人!)。所以,小的将努力保证《现代统计图形》的读者在不看那八页参考文献的基础上可以无障碍阅读这本书,这个目标不小。

112011

几日前,有童鞋说,有空来风景如画的西雅图玩吧;按礼数当然也要请别人来自家玩,但转念一想,这艾姆斯农村有啥呢?于是,学小丸子的爷爷来一首伪俳句:

艾姆斯
玉米的海洋
猪的天堂

032011

Google Reader上看,我这烂窝的订阅人数已经快要到500。每次我看这个数字,都会觉得写东西有压力;本愤青平日里总是高呼现在网络垃圾文字太多,导致(青年)人变得越来越平庸,注意力越来越分散,大师越来越少。于是自己现在渐渐养成一个习惯:经常一篇文章总是经过几次草稿才发出来,所以等我真发出来的时候,实际上已经过期很久了。本来本文是寒假总结与感想,结果现在得和兔年初一合并在一起。兔刺刺,是乱编的一个标题,来自许三多他爹,《士兵突击》第一集。

寒假

人生可短暂了。你看,电脑一开一关,这寒假就过完了。

话说这寒假干了啥呢,几乎全耗在写R包和做其它基础设施建设上。倒是了却了一大堆过去的心愿,一把把刀都磨得铮亮铮亮。耗费这么多时间和精力做基础设施建设,其实在某种程度上来说受Ripley教授影响——尽管素未谋面,但他已成为我的精神领袖之一。几日前,一硕邮件“浙工商局局长谈民营企业”中提到“[...]浙江模式讲到了差异化经营,其中提到几个阶段,别人都不愿意做,你做了;别人都不能做,你做了;别人都不会做,你做了[...]”。作为普通老百姓,我们没有别的选择,只能做别人不愿意做的事情。若能坚持做别人不愿意做的事情,假以时日,必然可以做别人都不能做和不会做的事情。(这句话其实一是要特别写给另一个拼命三郎伟呈,二也是统计之都的经营精神)

见博安的文章在R Journal上发表了,去信道喜,看这兄弟日子过得甚是辛苦,博士就是博士啊,不脱层皮不行。我这样的游手好闲的人,整天叫嚣统计博士的理论课是在浪费我的时间,大约是不会在这博士学位上脱层皮了,能混就混吧。一句话:该下功夫的绝不含糊,该含糊的绝不下功夫。

李龑设计了统计之都的logo,甚好。我说,李龑同学啊,俺等您四年了。终于咱也是有logo的网站了。

方方同学指出,你老人家的书稿中“形而上者谓之道”后一句中有个错别字;好家伙,眼睛贼亮贼亮的人还真不少。

上个感恩节假期猛敲代码,发现王菲的《暗涌》不错,对其(钢琴)节奏尤为感兴趣,于是拿R把mp3读进来画个图看看,但没发现我预期的频率变化,后来又无意发现这首歌还有黄氏翻唱版,听了一下,心中将其暗评为史上最佳翻唱;这个寒假同样猛敲代码,发现Beyond的第一首歌《再见理想》甚好,再听Beyond的其它歌,却都无法超越这刚出道时的第一首:

几许将烈酒斟满那空杯中/籍着那酒洗去悲伤/旧日的知心好友何日再会/但愿共聚互诉往事/一起高呼rock n’ roll

兔年

初一。给老爹打电话,听不清;于是他去亲戚家视频。打电话他每次都是三两句话就要挂,视频也是三两句就让别人来说,但本小子知道自从本小子来了美帝,他平日看电视多了一项关心的内容。

说到初一,又想到年三十是给老人们上坟的日子。每年三十傍晚都随长辈们去给爷奶上坟,那两个并列的坟头,已是两年未去烧过纸磕过头了。此刻脑中浮现很多儿时回忆。有些夜深人静的时候,很想念他们。希望他们都好。

222011

上不了厅堂,下得了厨房;
敲得了代码,逮得住蟑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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